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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888    发布于:2025-03-17 02:26    文字:【】【】【

  首页〈超越娱乐平台?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将在传媒行业得到不断应用,并驱动传媒业的再次变革。从媒体内容生产角度看,生成式人工智能将带来人机协同新闻报道的常态化、知识产品的丰富以及定制化新闻资讯生产的可能。这一技术还会带来全民参与的智能化内容生产,这些内容会构建出事实与虚构、真相与幻象进一步交融的数字空间,平民利用智能技术进行的创作也会丰富与发展艺术内容生态。从内容分发与消费的角度看,个体需求驱动的跨平台智能分发模式会逐步兴起,用户的信息消费也会越来越多地基于机器建构的内容消费“个人门户”。在生成式智能技术影响下,媒体权力被进一步侵蚀,甚至其作为独立信息源的角色及价值也会有所淡化。智能平台也会对现有的社交平台、内容平台等形成冲击,并可能进一步演化为新的权力中心。

  【关键词】ChatGPT  生成式人工智能  AIGC  智能平台  人机协同

  2022年底出现的ChatGPT应用,使得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以及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受到行业内外的共同关注。ChatGPT的出现,不仅发展了智能内容生产的模式,也为内容分发、消费等带来新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它为普通人开辟了智能化内容生产之路,由此也为内容生态带来更多的影响变量。内容市场格局将在这一技术推动下出现新的震荡。

  机器进行新闻报道的实践在媒体行业早已开始,但并没有完全普及,而ChatGPT展现出来的强大能力,再次激发了人们的猜想与担忧,机器生产新闻是否会成为常态,媒体人是否会被人工智能全面替代?

  如果我们深入理解ChatGPT等技术生产内容的原理,我们能得出这样的判断:ChatGPT有它的强项与弱项,当下,媒体人最需要思考的不是自己是否会被它替代,而是如何保持与发挥人自身的优势,以及如何利用技术的优势来提升媒体的生产力与竞争力。

  从创作的角度来看,ChatGPT等工具自动生成符合新闻写作要求的稿件是没有障碍的。但是,ChatGPT运用的是现有语料库的素材,是对语料库中信息与语言的再组织。然而很多新闻事件是正在发生的,如果它们的一些基本信息(包括5W)还来不及进入到语料库,这时ChatGPT只能在已有语料基础上东拼西凑,形成表面像模像样但实质是胡说八道的文章。因此在实时的事件性新闻写作方面,利用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进行全自动的生产,存在着很多应用风险。

  当然,可以预期,未来ChatGPT等工具在实时信息的收集、学习与整合方面的能力会进一步提高,但其工作原理使它在信息真实性、准确性方面难以保证,即使能实时生成新闻报道,也无法保证其质量。这类智能工具在新闻写作中完成的更多是基础性工作,在此基础上进行人工判断、核查与完善,或者通过智能工具进行核实,仍是必要的环节。

  当然,记者也可以为生成式智能创作工具提供新闻报道的关键信息,指定相应写作风格与模板,让机器在人的引导下生成新闻,这是另一种人机协同的新闻生产。在一些程式化的新闻报道中,这样的方式可以提高生产效率。

  但生动、准确的新闻现场报道将是ChatGPT等始终难以企及的。智能机器只能针对可以数据化的对象进行处理,而那些无法被数据化的鲜活现场与人,仍需要记者去采访和呈现。即使目前的ChatGPT也可以生成一些“现场描写”,但那都是基于以往的相关语料形成的套话,并非对真实现场的反映,描写失实难以避免,也很难形成个性化风格。

  另外我们也看到,一些记者的新闻报道本身也充斥着类似的套话,即使他们去了新闻现场,也没有创作出生动的报道。因此,如果人们在机器时代维持现状,也难免会失去自身的价值。ChatGPT带来的挑战,会逼迫媒体人有更多的求变意识。

  在新闻生产中,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主要优势是在信息整合与加工方面,它们可以对海量信息源进行搜索、学习,包括不同语种的信息,在此基础上形成逻辑化的、条理清晰的内容,而信息的结构化、逻辑化整合正是当下媒体面临的一个难点。

  今天移动化、社交化的传播渠道,容易使信息传播呈现碎片化的特点。即使是在专门承载新闻资讯的客户端,由于其界面的特点,信息之间的关联、整合也被削弱,在门户网站中曾经盛行的作为新闻整合重要方式的新闻专题,在客户端里被弱化。有限的一些专题也只是将相关信息罗列在一起,缺少逻辑化的组织。由于专题制作的回报与投入往往不成正比,客户端的编辑往往没有精心制作专题的动力,且一些事件或主题所形成的海量信息,也是难以由人工进行筛选、梳理的。

  因此,如何将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或其思维引入到新闻内容的整合方面,是媒体更需要探索的重要方向,一些媒体也正在进行相关尝试。

  2023年4月推出的由百度智能云技术支持的“上游新闻AIGC创作中心”,其智能技术应用方向包括媒资知识图谱、图文生成视频、事件脉络、跨模态检索、智能审核等。这其中的事件脉络生成,便已经呈现出结构化整合的思路。未来的信息整合不只是时间维度,还将包括空间维度、关系维度等多个方面,媒体在这方面的探索将会不断深入。

  同样,即使ChatGPT技术可以进行有效的信息整合,但很多时候它并不能独立完成任务,媒体人需要向它提出要求,例如针对什么话题进行信息整合,整合的基本逻辑是什么,内容篇幅等。人对机器的训练、调教,也会不断提高它们在信息整合方面的能力。

  当智能技术使高质量的信息整合越来越常态化,那些靠信息搬运和简单整合而生存的媒体或自媒体的存在价值便会受到很大的挑战。

  在媒体的内容生产中,ChatGPT等技术应用的另一个潜力是,为媒体人的创意工作提供基础素材支持。

  报道选题的确立与深化、报道思路与方向的开拓,需要基于对前期、背景或比较性信息的了解,当完全靠人力梳理前期信息存在困难时,ChatGPT等会成为很好的帮手。在媒体人进行新闻事件或主题的深度分析、评论时,可以依据或参照ChatGPT等提供的基础材料。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仍然是主导者。

  可以预见的是,除了ChatGPT,必然还会有新的智能应用模式出现。但不论是哪种类型的智能技术,其核心应用机制都是人机协同,目标是利用智能技术将媒体人解放出来,使他们将主要精力放在现场报道、深度分析与评论等方面。

  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还可以推动新的信息产品开发,如在信息推理、数据整编、报告撰写、知识库构建等方面。人们也期待,一些信息产品可以深化成为知识产品。

  当然,人工智能能否生成知识,研究者也存在一些争议,这源于人们对于知识的理解与界定不尽相同。在不同界定之下,人们得出的结论自然会出现分歧。

  哲学家波兰尼认为:人类的知识有两种。通常被描述为知识的,即以书面文字、图表和数学公式加以表述的知识,是明确知识。而未被表述的知识,像我们在做某事的行动中所拥有的知识,是默会知识。显然,包括ChatGPT在内的生成式智能技术目前无法拥有默会知识,但它们可以进行一定的明确知识的生产,并且在某些方面具有优势,这一点得到了很多研究者的认同。

  人类的知识生产通常也包括两类,一是从无到有的创新性知识生产,二是对现有信息或知识的梳理提炼。目前的ChatGPT完成的显然是后者。而且因为它可以高效处理海量信息,因此在这方面拥有一定优势。但智能技术未来能否完成创新性的知识生产,我们还需要继续观察。

  文化研究学者哈特利将互联网称为一种“或然率资料库”,相对于以博物馆为代表的永恒不变的“本质性资料库”,“或然率资料库”是经常变化的,而且每一次交互都会带来不一样的结果。周葆华进一步指出,在“本质性资料库”到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或然率资料库”的历史演进中ChatGPT正成为最新一环。这种“或然率资料库”使得每一个使用知识的人,也成为知识的贡献者,但这也意味着基于“或然率资料库”知识的准确性、权威性难以得到保障。

  在某些类型的知识生产方面,生成式智能技术有一定优势,但它们并不能解决一切知识的生产问题,通过这些技术获得的知识,与人们通过自身探索学习的知识,其效应也不尽相同。

  有研究者指出,由于AIGC和其底层技术的大语言模型并不具有真正的“思考”和“理解”的能力,它只能通过深度学习的思维链条和语言概率逻辑实现文本生成。这和人类认识所希望达到的“认识你自己”和“理解世界”的目的相去甚远。当然,机器本身并不需要达到认识自己与理解世界的目标,但依赖机器的人可能因此而被机器误导。

  由于机器的加入,人们在获取知识时更容易走捷径,而放弃走弯路,即直接获得答案,而忽略过程。但在知识学习中,走弯路是必要的。在人的自主知识学习中,往往需要理解知识的背景,寻找知识碎片之间的关联,辨析知识碎片的价值,梳理、拼贴纷繁的知识图谱,在获得知识的过程中提高认知能力。缺少这个过程,纯粹以填食的方式获得快餐式的知识,即使产生了知识“增肥”的效果,也只是“虚胖”。

  通过生成式智能工具获得知识,也会导致知识获取的同质化,“在这种套路的模仿与强化中,人们拥有统一的认知结构与知识网络,学习者极可能成为均等化、标准化的人,其鲜活的精神与语言被通用大模型高效而规整化的表达磨灭。”

  机器生成知识的可信度问题也会一直困扰人们。虽然未来的技术会使得机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内容减少,但是机器的知识产出始终会存在不确定性。

  尽管生成式智能等技术生产的知识会有各种局限,但在知识产品生产方面它又具有一定优势。

  我们需要意识到,知识产品不等于知识,它是帮助人们获得知识的手段,也可以说是知识传播与消费的方式。人们需要知识产品,也不仅是为了学习知识、提升认知能力,还基于其他各种需求。有的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有的是为了跟上时代潮流,有些是为了塑造更好的“人设”,有些只是为了消遣。不同的需求对应着不同类型的产品。即使人工智能技术未来也无法完成知识的创新性生产,但在传播知识方面,在以知识来满足人们的多样化需求方面,它的潜力是可以期待的。

  媒体也需要针对市场需求发挥自己在信息资源方面的优势,利用智能技术将其转化为特定的知识产品。

  除了知识生成方面的推动外,ChatGPT等应用带来的内容生产的另一个可能方向是“按需式”或“点播式”“定制化”的内容生产。

  今天的内容分发虽然已经全面走向个性化,但这仍然是在已有的内容中挑选适合不同用户的内容进行推荐。如果人们需要的某些内容没有生产出来,需求就无法得到满足。而ChatGPT等可以由用户提出需求,再进行内容生产,这是完全由用户的个性化需求驱动的。

  20世纪90年代,出版界开始探讨“按需出版”的可能,在理论上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成本等因素限制了这一理念的推进,实践中出现的有限按需出版也主要体现为按需印刷。今天,当人工智能和相关技术极大地降低了某些内容生产成本时,按需生产变得可行,在以信息整合、信息挖掘为主的内容生产领域,尤其如此。

  这样的按需生产,使尼葛洛庞帝在《数字化生存》一书中提出的“我的日报”(The Daily Me)离我们越来越近:“未来的界面代理人可以阅读地球上每一种报纸、每一家通讯社的消息,掌握所有广播电视的内容,然后把资料组合成个人化的摘要。这种报纸每天只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版本。”“这份报纸将综合了要闻和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消息,这些消息可能和你认识的人或你明天要见的人有关,或是关于你即将要去和刚刚离开的地方,也可能报道你熟悉的公司。”ChatGPT等智能技术扮演的正是“界面代理人”的角色,它们根据人们的日常生活需求与生活习性,进行内容的个性化、定制化生产。而人们也可以不断对这个代理人提出自己的要求,使定制内容生产的精细程度不断提高。

  但按需生产如果真正发展起来,人们对公共性内容的需求是否会进一步减少?公共性内容如何到达更广的用户?这些问题会对媒体这样的公共内容生产者形成更大的挑战。

  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不仅会推动媒体内部的变革,也会逐渐走进平民的世界,在未来,智能化内容生产将演变成全民行为。

  无论普通用户参与的智能化内容生产会带来什么结果,他们的参与是智能时代传媒业的一个基本特征,就像社交媒体时代一样。来自用户的力量会使内容生态以及由内容构建的数字化生存空间发生持续、深层的变化。

  一种不可避免的趋势是,一旦类似ChatGPT的智能技术普及,一些自媒体必然会利用它们来生产新闻内容,以减少人力成本,提高内容生产的效率,增加内容的丰富度。虽然在专业媒体内部对ChatGPT等生成式智能技术用于新闻生产会采取谨慎的态度,即使利用技术,也会设置人工核查、修改环节,但自媒体利用这些技术时,却未必会有专业的态度,甚至一些不良的自媒体在某些时候会有意利用机器进行批量的假新闻生产。

  普通用户虽然未必都会有意利用ChatGPT来制造假新闻,但他们可能会在无意中传播机器生产的虚假信息。另一种可能是,他们虽然不直接参与新闻的生产或传播,但他们有意或无意提供的各种素材造成了对语料库的“污染”,也会导致机器生产的新闻出现偏差。

  即使管理者会在政策上作出相应的限制,也不可能完全制止智能技术带来的虚假新闻问题。

  普通人利用生成式智能技术进行日常表达,还会带来空前数量的虚构性视觉内容,虽然这些内容并不会都进入新闻领域,但也会使内容生态变得异常复杂。

  智能手机的普及,大大激发了普通人在图片、视频方面的生产能力,也带来了数字空间中视觉内容的极大繁荣,而这些图片、视频都是反映现实世界,即使少数图片或视频会被加工,也是基于现实世界的蓝本。

  但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提高了人们的虚构能力。以往的虚构大多是基于文字来完成,在视觉效果方面,虽然PS等技术能进行一定的虚构,但要以现实的图片或影像为基础,影视作品的虚构也是以真实的影像为基础进行的情节虚构,而非视觉虚构。而Midjourney等生成式智能工具使得视觉化虚构可以完全脱离现实素材,视觉效果又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虚构化的视觉效果,往往可以进行各种元素的自由拼贴:人物、景观、场景以及时空,今天我们看到的由Midjourney等工具创作的“特朗普被抓捕”“特朗普在中国”“马斯克在前苏联”“中国历朝士兵的自拍照”等,只是这种拼贴的开始。

  这些虚拟影像,不只会对新闻的真实性带来干扰,也会影响人们对生存环境的感知。AIGC营造的虚实难辨的视觉空间,既有超现实的成分,即通过建立在对现实形象的拼贴基础上形成的整体意象,传递出梦幻的超现实色彩,也有超级现实的一面,即艺术与生活的距离消失,生活成为艺术、成为没有“舞台”的表演或没有“边框”的画作,无法区分真假。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对世界与自我的认知也会越来越混沌,由此会面临更多的生存困惑。

  虽然提高人们在智能时代的媒介素养是应对这种复杂局面的手段之一,但技术的不断成熟会使得通过人力辨识虚假性内容变得越来越困难,如何在技术上对智能生成的内容进行真实或虚构的标识,或者通过技术进行自动鉴别,将是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应用的一个重要课题。

  传媒业的内容生产不只涉及新闻资讯,艺术作品也是传媒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生成式智能技术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用户的艺术性内容生产,例如诗歌、小说、绘画、电影等。以往这些高处不胜寒的艺术领地会有越来越多的平民进入。

  很多研究者从原创性与突破性角度来衡量人与机器创作作品的差异。有人认为,人工智能所谓的艺术评价标准还是来自之前的艺术风格,并没有能力根据艺术整体的发展规律去突破标准、重新调整标准,而这种主动性却是艺术家所追求的。人工智能至少在目前是不可能从经验上升到这种整体的艺术思维和意识的。艺术创作中的深度学习算法本质上是经验回溯式的,既没有脱离既有经验的取向,也没有脱离既有经验的可能。而艺术家会在借鉴之外最终谋求对经验的否定和差异化。

  但是,机器创作一定没有创造性吗?人工智能哲学家博登(M.Boden)认为创造性是可以被界定和形式化的,可以用算法来表示创造性。她将创造性分为“非可能性”(Improbabilist)的创造性与“非现实性”(Impossibilist)的创造性两种,前者是各种观念的重新组合,而后者则是创造出之前未曾出现过的新观念。机器至少可以进行观念的新组合,在艺术创作方面,观念的新组合也会带来一些超出人类套路的新创意。因此,有学者乐观地期待,人类将能以ChatGPT训练伙伴和合作伙伴,不断掀起基于和超越“人工智能生产内容”的新的“浪漫主义运动”,最终变得越来越具有创造性。至于人工智能在艺术创作中能否创造新的观念,还需要时间来回答。

  不管怎样,现有的研究者多倾向于认为,至少在目前,人工智能创作的作品与人创作的作品仍有着本质区别,不能替代人的创作,但这些争论主要是在艺术家的层面,或者专业领域。

  而在普通人的领域,当艺术创作引入到日常生活后,艺术创作的原创性、突破性,未必那么重要。他们更关注的是,如何利用艺术创作这一新的手段,来改善日常生活的质量,丰富自我表达与社会互动。

  这些自我表达必然会进入公共空间,带来内容生态的繁荣,也会使某些艺术形式呈现新的文化特点,正如用户参与的网络文学创作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文学的样态,也如用户主导的短视频创作极大地改变了影像世界的面貌同时也改变了视频文化。这样的新文化也会反过来对媒体和其他专业内容生产者产生一定的冲击。

  今天在新媒体平台中,内容的分发主要有社交分发和智能分发两种重要模式,其中智能分发的基本方式是算法分发,但ChatGPT的出现,为分发模式的变化带来契机,分发模式的改变也意味着用户的内容消费模式发生相应变革。

  以往平台的算法都是解决本平台的内容分发问题,而ChatGPT则是应用于各种不同平台、不同来源的信息与语料,因此,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跨平台的分发。

  搜索引擎也是一种跨平台分发工具,同时也是由用户的需求驱动的内容再分发形式,一个网站的内容能在搜索结果中出现,且获得靠前的排名,内容的再分发效果就会更好。但搜索引擎针对用户的问题提供的只是一些信息索引,即相关的信息链接,不负责对信息进行整合,但ChatGPT在搜索引擎基础上往前推进了一步,它的分发过程集信息的搜索与信息的筛选、整合加工于一体。很多情况下,这可以更好地满足用户的需求。而与搜索引擎一样,它也是由个体的个性化需求驱动的。

  面对ChatGPT的挑战,谷歌、微软必应也都作出了回应,它们也将GPT技术融入搜索引擎之中。在新必应里,除了针对用户的问题进行信息整合外,还同时提供作为答案生成依据的相关信息链接,这有助用户对信息整合的准确性、权威性作出判断。

  ChatGPT带来的另一个变化,是采用人性化的对话方式提供答案,这不仅会给用户带来更好的体验,也使人在信息获取过程中有了更多参与。用户提出的问题,决定了信息获取的方向,用户也可以对机器的回答进行反驳、质疑,促使机器不断提高回答的准确性与质量,以及内容的广度、深度。这样的对话过程,正是人机互动与协同的过程。

  ChatGPT的模式意味着,智能分发不必都通过集中性的平台,还能以更个性化的“智能管家”的方式实现。用户可以通过适配的终端或渠道,通过嵌入在各种APP里、专属于自己的信息管家获得特定场景下所需要的内容。个性化内容接收的终端也不限于手机,还可能向智能家居、智能汽车等空间中的各种智能设备延伸。

  社交媒体的出现,带来了“个人门户”式的信息消费模式,人们以自己的社交账号为中心,通过社交网络获取信息。这对传统媒体以及门户网站的点对面传播的“大众门户”模式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社交媒体时代的个人门户以社交为基础,人们的关系网络对于内容的生产与消费起着重要的助推作用。没有社交互动,就不能产生内容的生产与流动。因此,人们并不是被封闭在个人中心里,而是由这个中心激发出多样的连接,无论是人与人的,还是人与内容的。

  但ChatGPT等应用模式,则把这样的个人中心从社交网络中分离出来,也就是将人从其社会关系中抽离出来。机器为个体建构了另一种个人门户。

  在以往基于社交平台的个人门户模式中,人们的社交网络决定着他们获取信息的广度与异质性。人们通常倾向于在同质化的圈层中进行社交,他们获得的信息也容易受到这些圈层的影响,社交圈层影响人们对信息环境的感知,也影响着人们的意见、态度与行动。

  ChatGPT类应用是以广泛的信息源为学习对象,因此提供的内容会超越人们日常的信息获取渠道,特别是社交渠道,这有助于打破人们现有的社会圈子、社会位置的限制来获取信息、知识,也可以使不同圈层的人获得的信息差有所减少。当然,其前提是,人们能平等地接触与使用这些智能应用。

  相比以往的社交传播网络,基于ChatGPT等技术的个人门户能在更广泛的领域提供信息与知识,即使存在着不准确的问题,但多数人并不会意识到问题的存在,反而会被其效率征服。人一旦有需求,机器总是有求必应,且能作出即时响应,这也容易给人们带来满足感。

  如果这样的个人门户逐步普及,今天人们所担心的算法分发可能强化信息茧房的问题,是将会得到解决,还是会进一步放大?答案并不明确。

  从理论上看,与人形成紧密互动的智能机器,会越来越了解一个人的习惯、性格,它所提供的信息可以不断迎合用户的偏好。但究竟是否要向这一方向发展,则取决于开发者与应用者的意愿。像今天的算法分发一样,机器是强化还是破解信息茧房,最终还是取决于人如何利用机器。

  从获取信息、知识,以及享受各种服务的角度看,在由机器建构的新个人门户里,人们或许并不会感受到不便利,不一定会受到信息茧房的困扰,甚至可能获得更高的效率、更好的体验,但信息获取模式改变的深层影响是带来人们交往模式的改变。如果人们将自己封闭在个人门户里,那就会导向研究者所预言的可能:GPT有可能会改变人类的交往方式,使个体成为信息海洋中的“孤岛”,“孤单—求助GPT—孤单加剧—继续求助GPT”的循环怪圈可能成为人类生活的常态。[15]人们在这样的孤岛中逐渐失去自己在人际交往中的能力与资源。

  在当下,人们或许会因为对人与人之间的过度连接、过度社交的厌倦而转向与机器对话,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享受这种与机器相处的方式。人与机器的互动,不仅可以获得信息、知识与服务,也可以获得一定的情感支持,且人机交流比人际交流更具可控性,因而在人们眼里也有更高的“性价比”。但人们是否能够因此完全脱离人与人的互动?人们是会沦陷在与机器的交流中而日益远离人际交流,还是在与机器的相处达到某种程度后,重新回归人际交流?这些问题都将是智能时代不可回避的。

  如果人们沉迷于与机器互动的个人门户,也意味着人与人的互动、汇聚日益减少,公共交流也将减少,不同个体、不同群体间的相互认知、理解和支持进一步削弱,公共空间的舆论也不再明朗,而这未必是一件好事。社会风险会通过更个人、更隐秘的方式酝酿,虽然相对而言群体行动可能会减少,但个体的危险行动一旦爆发,会猝不及防。

  个人门户也会影响到人们生活的其他方面,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甚至控制着人们的行为。相比现在各种平台的算法,个人门户掌握的信息可以贯穿人们日常生活的各个不同层面,因此,对人的个性、行为习惯的了解更为充分,一旦这些信息被不当应用,风险更大。

  当我们预见到智能技术构建的个人门户的可能风险时,就需要未雨绸缪,在技术开发、产品设计上防止人对机器的过度依赖,防止机器对人的交流空间的封闭,更要警惕机器对人的深层控制。

  从新媒体的发展历史看,每一次新技术浪潮带来内容生产、传播、消费等环节的变化,最终都会在底层引发传媒业的权力流动,导致权力格局的震荡与洗牌,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应用也不会是例外,以下两个方面的动向尤为值得我们关注。

  在ChatGPT等技术的内容生产模式下,人们获得的信息往往是进入语料库的多个信息源内容的综合,信息源本身的独立性和内容质量的重要性被淡化。这种依赖群体而非个体信息源的模式,虽然对用户可能是好事,对媒体的品牌及影响力维护却是一个挑战。

  尽管媒体还可以通过自建渠道来进行内容的传播,彰显自身的存在感与价值,但如果用户越来越多地依赖人机互动的个人门户进行信息获取,他们是否还需要通过媒体渠道获得信息?如果需要,媒体渠道应该为他们提供哪些信息?媒体要充分理解这些问题,才能找到智能时代自己的独立渠道和生存之道,但完成这一任务困难重重。

  另外,媒体也不可避免地要利用ChatGPT等智能分发渠道,这需要理解这些技术的内在逻辑,努力使自己生产的内容进入相关应用的语料库。像新必应这样的搜索引擎在给出答案的同时,还会给出生成答案依据来源的主要链接,这些链接有助于凸显其信息源的独立性;对媒体来说,要力图通过优化策略让自己的内容进入到各种答案并力争成为主要参考资源,这同样需要对相应技术的具体工作原理有着深层的理解。

  如同现在的网站往往通过SEO(搜索引擎优化)来提高传播面一样,未来媒体也需要专门研究智能分发渠道的应用策略,提高其内容被机器采用、传播的效果。如果能与智能模型的开发者进行合作,则可以进一步从源头来影响内容分发的模式,提升自己在模型中的权重。

  每一次新媒体技术的发展,都是对媒体自有传播渠道及其权力的一次侵蚀:门户网站的兴起对媒体渠道产生了分权;社交媒体的发展更是动摇了大众传播的基本模式,传统媒体不得不向大型的商业社交平台聚集,自营渠道再次萎缩;移动时代算法分发主导的内容平台,同样对媒体的新闻客户端造成很大的分流。今天媒体再次面临着来自智能技术的分权威胁,甚至其作为独立信息源的角色与价值也会被削弱。

  虽然新媒体时代用户仍然需要高质量内容,但市场给予媒体这样的专业内容生产者的话语权越来越小,其生存越来越难,这或许不仅仅是媒体的困境,也是现代人类所面临困境的缩影。

  当人们在网络中的活动越来越多地基于人机互动的个人门户时,集聚足够规模用户的智能平台也将应运而生。

  这样的平台可能是类似于ChatGPT的独立平台,也可能是新必应等在搜索引擎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平台,还可能像微软Office 365 Copilot一样,嵌入已有的软件系统中。如果这些智能平台对人们的需求满足足够充分、到位,一些用户的活动重心便会向智能平台迁移,现有各类平台的用户就会分流,影响力被分化。

  正如上文分析,内容生产者为了其内容的传播,也会努力迎合智能模型的逻辑,让自己的资源向这些平台汇聚。

  面对智能平台的冲击,现有的各类平台如何生存?是维持现有的模式,还是向智能平台转化,或是与智能平台合作?不同平台或许会作出不同选择,但无论是哪种方式,市场格局都会发生一定变化。

  用户向智能平台转移,内容生产者对智能平台的趋附,以及其他平台与智能平台的合作,都意味着“互联网寡头对数据资源的重新分配,进而在市场上重新占据垄断地位”。智能平台成为网络新的权力中心。

  这样的权力中心对人们的认知与行为的控制,可能比今天的社交平台和内容平台更为深层,权力更大,对这些平台权力的约束,也会成为智能社会治理的一个关键点。

  ChatGPT的兴起,促使人们对智能时代传媒业的走向、媒体人的命运有了更多关注,尽管目前的ChatGPT不能替代媒体人,但未来技术将如何发展,我们未必能作出明确判断。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媒体与媒体人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需要在人文的坐标上寻找自己的价值,尽管这很困难。

  另外,智能时代的传媒业与传播影响着每一个人,不仅决定着他们获得的信息,也决定着他们的生存。智能时代的传媒业景观是由所有人共同创造的,理解未来传媒业的走向需要进一步理解智能背景下人、媒介、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参考文献略)

  作者:彭兰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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